现象一:CEPA促进两地融合加速
在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的简称)之前,内地与香港也曾合作拍摄过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比如《新龙门客栈》、《东邪西毒》、《黄飞鸿》系列等,但那时的合作更多是香港影人利用内地的自然资源及廉价劳动力,和资本甚至市场关系都不是很大,其时在国际市场大受欢迎的香港电影对内地市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兴致。
而2003年推出的CEPA更像是雪中送炭,在香港市场逐渐式微之时,CEPA之后逐渐对港人开放的内地市场给了香港电影以新的契机,给两地影人合作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在内地政府更为开放、宽容的政策面前,香港影片逐渐取得了在内地取得了和内地电影几乎同等的待遇,无论是制作、发行还是放映方面都对中国电影有了更多的担当,可以说,CEPA之后,两地合作如火如荼。
现象二:3亿基金助推香港电影
早在十年前,香港刚刚回归之际,特区政府就曾成立过一亿元基金用于扶持香港电影发展,而2007年3月,香港特区政府又承诺会在最快的日子里成立电影发展局,同时设立一个帮助电影业发展的三亿基金——用于协助制作和融资,培养年轻导演,振兴香港电影。据悉,这些基金将用于资助总投资低于1200万港元的中小型电影,制作、制片公司需为香港注册公司、且有一半以上资金已经获得第三方出资保证,政府会在其中资助最多三成(即360万港元)。影片还必须在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当中有一半以上是香港永久居民。 至于电影内容,政府批核时会考虑是否适合大众而非小众市场、不可“过度渲染”色情、暴力、罪行、恐怖等元素,也不可侮辱个别种族、宗教及性别,不会严重违反社会接受的道德标准及社会价值观。申请人须在10年内制作过两部或以上在香港商业院线公映的电影,以确保有能力掌握电影制作。电影人须在电影拍摄前,向相关机构提交剧本,经过审批,方可以获得基金。
虽然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这一基金对于申请人的资格做出了相当严格的限制,但不管怎么样,在电影融资越来越困难的香港,这一基金对于助推香港电影振兴将会起到一定作用。
现象三:两地合拍片数量一路走高
香港回归十年,两地电影人在十年之中也经历了从接触到熟悉、从试探到合作的过程,而合拍片也就是两地影人合作的结晶。合拍片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无论是数量还是票房均占据较大份额,这些都在悄悄影响和改变着中国电影。
有关数据显示,1997年,香港市场共有186部本土电影上映,其中合拍片仅有25部,占13.44%,代表作就是当时声名鹊起的《黄飞鸿》系列。而2006年,虽然只有52部本土电影在港上映,但其中两地的合拍片数量却达到39部之多,占到75%之多。据统计,从1997——2007年,两地十年合作拍摄了近200部影片。
近几年,香港电影市场逐渐转入低谷,与此同时,内地电影市场却呈现出了勃勃生机。随着CEPA的出台和实施,很多港人都调整策略,“北望神州”,进军内地,这些都促成了两地合拍片数量的激增。而内地影人也正在以更开放的姿态、更积极的态度从两地合拍中学习和了解外面的世界。CEPA出台前后的2003年,中影集团受理与香港合拍片60部,审查通过并上映的有26部,04年受理数量为67部,审查通过并上映的有32部。
现象四:合拍片两地市场挑大梁
2003年,26部港产合拍片在内地拿下了2亿票房,8部入围香港年度电影票房前十名;2004年32部合拍片取得了5亿多票房,占年度国产影片总票房的70%,9部入围香港年度电影票房前十。
2005年内地票房3000万元以上的13部国产影片中,合拍片占了7部,取得6亿元票房,占内地年度总票房的30%。2006年内地票房5000万元以上票房的15部影片中,合拍片占了7部,总票房8.15亿,占内地年度总票房的31%。而05、06年香港票房过千万的十部影片中,合拍片都各占9部之多。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集合了内地与香港优势资源的港产合拍片正在两地电影市场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为了调和两地观众口味,两地电影人为这些投资不菲的电影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也许他们要面临“香港电影特色不再”的质疑,也许他们要面临“商业气太重,格调不高”的指责,但不管怎么样,这些形形色色的港产合拍片正成为各大档期的主打国产影片,他们改变着内地与香港观众的欣赏口味,他们改变着两地电影人的制作观念,他们吸引着观众走进影院,他们使中国电影票房逐年走高。
现象五:港人“内地化”
2000年前后,如果有香港明星到内地来,一定是件让娱乐记者大开眼界的事情。而2003年CEPA前后,香港明星一年之内就像串门一样频繁在内地亮相,内地的各主要档期也成为各类港产合拍片和香港明星的主战场,港产合拍片的票房节节上升,频频破亿,明星们的国语也说的越来越流利,甚至他们中的不少人也开始转战内地经纪公司,把工作重心转向潜力更大的内地市场。在香港电影逐渐向内地口味靠拢的过程中,两地电影似乎正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目前,在很多大投资的影片中,内地市场往往肩负着收回60%投资的重任,这也就使很多港产合拍片无论是题材还是故事都开始向内地观众的口味倾斜,“内地化”已成为香港电影人十年来的一个新标记。
十年回归,十年合作。涌进内地的不仅有大批的香港电影人、香港电影,还有大量的香港资金,他们广泛参与电影的制作、发行和放映,他们在内地成为制片公司、发行公司,新建影院,为繁荣内地电影市场贡献一己之力。当然,在“内地化”的同时,如何继续保有“香港特色”也成为值得香港影人反思的话题,香港电影需要在新的历史机遇面前找到属于自己的“专属密码”。
现象六:内地电影“国际化”
2000年李安的《卧虎藏龙》获美国奥斯卡10项提名,并拿下最佳外语片等四项大奖,创华语片多项纪录。在这部影片中脱颖而出的内地演员章子怡,后来又凭借《英雄》、《2046》等片逐渐跻身国际女星行列,炙手可热。其实,借助和香港电影人合作走向国际的不仅仅是章子怡一人,张艺谋连手李连杰、张曼玉、梁朝伟打造的《英雄》在国内外票房突出,连创佳绩,之后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依然不负众望。此外,陈凯歌、冯小刚等导演也在香港与内地资本的联合操控下尝到了拍摄中国大制作影片的甜头。
内地电影人依赖香港电影相对完善的融资渠道、先进的商业片操作理念、多年培养起来的票房明星,在亦步亦趋中逐渐摸索到了与世界对话的语言体系,这其中香港电影人功不可没。与香港合作的这十年,内地市场上有了更多的商业片,有了更多更先进的电影院,有了先学会与香港人打交道后又能与老外打交道的制片公司、发行公司和电影人。这些都带动内地市场向一个更成熟、更专业的方向发展。
现象七:《卧虎藏龙》带来武侠、古装大片热
2000年蜚声国际的《卧虎藏龙》是一部由台湾导演执导,多位香港与内地工作人员参与的武侠片,也是一部在内地票房一般在国际上连连获奖的文艺武侠片。正是这一部影片,使逐渐淡忘了中国古典武侠情怀的电影人们醍醐灌顶,原来武侠片可以这么拍,原来中国武侠片还有不小的国际市场,之后《英雄》、《天地英雄》、《十面埋伏》、《无极》、《霍元甲》、《夜宴》、《墨攻》、《满城尽带黄金甲》等武侠、古装大片每年层出不穷,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集中了香港内地的优秀电影人,大制作,高投资,并且前赴后继地一部部冲向国际市场并有所斩获。近几年中国电影连创新高的票房成绩和这些影片不无关系,在国际市场卖出高价,扩大中国影响力,这些影片也是功不可没。
现象八:《北京宣言》规范院线音像操作
在港产片进军内地市场的过程中,曾是2002年香港电影票房冠军的《无间道1》无缘与内地观众在影院见面不能不说是件憾事。这部影片的音像先行和热卖,使影院失去了上映的必要。后来鉴于这部影片在香港的重大影响,中影集团还是将该片做为买断片做了引进和局部放映,票房仅为200多万元。据悉,这部影片在内地的音像版权卖了400多万元,其正版影碟在短短10多天时间内卖出了200多万套。根据这个数字保守估计,《无间道1》在内地的票房超过3000万元没有问题。如此看来,片方原本可以鱼与熊掌兼得,结果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在随后的2003年中,随着内地对于港片有关政策的进一步松动,港产合拍片可以不占进口片份额直接进入内地市场,一大批港产合拍片开始纷纷涌入。然而在此过程中,音像和影片同步上市的情况愈演愈烈,导致内地发行商和影院的反感,这也直接促成了2003年底抵制音像同步发行的《北京宣言》的生成。
作为一个电影市场的整体培育,每个公司也是责无旁贷的。尤其是香港公司,在进入内地市场的过程中,更应该遵循和维护内地市场的游戏规则。
现象九:两地观众口味逐渐调和
如果没有《功夫》,2004年香港电影的票房冠军当数很多地方戏仿《哈利波特》的《鬼马狂想曲》,这部香港票房超过2500万元的影片在内地的票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2004年香港票房第三名的《新警察故事》在内地的表现却相当不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悬殊呢?总结起来还在于两地观众口味的差异。
一般内地观众的观影口味主要还是集中在一些传统叙事的剧情片上,尤其是有比较实的生活底色的影片,《天下无贼》、《新警察故事》都属于这一类别,
和在内地市场有着惊人表现的《功夫》还有一个比较实的故事主线不同的是,《鬼马狂想曲》从人物到故事几乎都是来源于香港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初期比较卖座的几部影片。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如果没有看过原型影片,那根本体会不了这部影片的乐趣所在。而作为自由贸易区,香港文化接受西方文化的机会比较多,而内地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中国传统文化占主导地位,多方面原因都导致了不同影片在两地会有不同的表现。
因此,对于欲进军内地市场的海外公司来说,准确地把握内地观众的口味,调和口味,细分市场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可喜的是,随着近两年不少合拍片投资力度的加大,这些影片也更注重市场潜力巨大的内地观众口味,在不断调和中,这些影片的票房开始占据两地票房的前列位置。
现象十:成功度过2003合拍片信任危机
可以说,近两年内地香港合拍片最风光的时候当数2003年CEPA签订前后,当时港产合拍片的数量还不是很多,质量都还说的过去,再加上内地观众也有了和港台明星零距离接触的机会,这样的日子着实让港产合拍片风光了一阵子。但好景不长,随着港产合拍片进入内地的日益便利,也就出现了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局面。尤其是2003年底,内地电影界引发了关于港产合拍片的大讨论,讨论围绕着港产合拍片究竟丰富了内地电影市场还是败坏了内地观众口味展开,人们把争论的焦点最终指向了一些港产合拍片的制作质量和操作流程上——制作周期短,质量难有保证;为了防盗版和争取利益最大化,常常不顾内地档期安排要求两地同步上映;由于周期短,内地发行方在发行前很难看到完成片,因而在发行上也难有创新之处,而有创新举动的影片有时又是一些质量一般的平平之作。如此下来,内地观众开始对港产合拍片失去了耐性。
可喜的是,2004年,这种局面得到了一定改观。在双方的进一步沟通和交流下,港产合拍片开始尊重内地观众的欣赏口味和内地市场环境的实际需要调整制片策略和发行流程。逐渐减少庸俗作品的比例,调整影片的投资额度,加强制片计划,使影片的质量有所提高,并且开始接纳内地发行方在制片阶段就提前介入,以便更好地适应内地市场的需要。
据统计,2004年在内地市场上映的80多部国产影片中,有近40部都是港产合拍片,正是这些影片的存在大大丰富了电影市场,也提升了国产影片的票房空间,在2004年国产影片占总票房55%的市场份额中,港产合拍片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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