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在戛纳电影节香港贸促会party上,
背景处为《好奇害死猫》宣传剧照
今年是戛纳电影节60华诞,节日气氛自然十分浓厚。上一次来戛纳几乎是10年前了,这次来的感觉是除了人更多,市场更大,其它几乎都和10年前一样。
《好奇害死猫》在电影市场里几乎成了一个亮点,除了有80%左右的上座率外(这在以买卖片为主的市场放映上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还以优异价格条件卖了美国、英国、法国和欧洲等国家的放映权(都是MG即“保底合约”)。我们的销售代理也非常高兴,说这些成绩除了得益于他们的充分准备工作外,还要感谢我们在最后一刻重新设计的海报,它在市场的入口处确实十分抢眼,确实吸引了很多人。
这次参与戛纳电影节期间除了看了一些影片外,也接触了众多国外电影人,以下将把一些见闻和体会与读者分享。
国际呼吁中国推出“有新意”的影片
《综艺》(Variety,国际版)对全球首席影评人艾利先生的待遇实在优厚,每年都专门为他在戛纳租一套豪华公寓。他邀请了同行的著名影评人到他的公寓举行私人聚会,我碰巧也和熟人一起“蹭”了进去。大家边吃着艾利先生为大家准备的韩国火锅面,一边尽情地聊着。
艾利先生对中国电影非常熟悉也非常有好感,他是特别重视放映中国影片的乌迪内(Udine)远东电影节和希腊特萨罗尼基(Thessaloniki)电影节的创始人之一。他非常好心地告诉我,国内有些导演把中国电影在国际上获得大奖当成中国电影“走出去”和“国际化”的伟大成就,他认为这还很不够,还要看影片在国外市场上的放映情况,因为有些电影节是很“政治化”(Political)的,他说,要在电影节获奖容易,符合电影节的评奖标准就有希望,但要电影赢得观众就没那么容易了。另外他认为国际观众已经厌倦了那些拿“陈旧落后”来取悦国际电影节的电影了。
参加了乌迪内电影节的史蒂芬先生(Screen International,《国际银幕》资深电影研究员)向大家形容了《好奇害死猫》在乌迪内1200人剧场内获得爆满的欢呼声的情景,并介绍了我通过意大利最著名的实况广播与意大利听众交流中国近代城市发展的情况。他们认为,《好奇害死猫》确实在中国推行制片人体制和发行中小影片方面开了先河,彻底走出了靠“电影节获奖”混饭吃的老路,希望我们再接再厉。当这些影评人听了我提出的今年要推出多部国产现代都市题材影片后都十分兴奋,希望我在今年的AFM(美国电影市场)能够宣布这些电影的内容。
观众其实很聪明
这次在电影节参加竞赛单元参展片的《神经病》(Sicko)是由《华氏911》的导演麦克•摩尔执导,批评美国医疗保险制度的影片。我们参加了该片的首映式。在2000人的主放映厅内,拥挤的观众在观片过程中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烈。他们都被电影的幽默风格所感染,影片对美国的医疗系统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并赞扬了法国、英国和加拿大等国的公费医疗制度。影片结束后约十分钟观众都在用掌声向导演表示祝贺。按理,这影片的“宣传”效果应该是达到了。可是第二天,我问了很多看过这部电影的观众,他们的回答几乎都是“影片很娱乐,但我们不完全相信麦克•摩尔的观点,他对各国医疗制度的描写太片面”。在仔细问了原因后,英国的观众就告诉我,《神经病》对英国公费医疗的描述只是强调了它“免费”的一面,但故意没有给观众知道要“享受”这样的公费医疗需要很长时间的排队等待,而且纳税人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他们很多人宁愿花多一些钱享受更优质的私人医生的服务。加拿大的观众更直截了当地说,“免费医疗确实对老人合适,但我们国家为此付出的代价是都快破产了”。看来,观众并没有被《神经病》所左右。至于在戛纳盛传的“《神经病》制片方率领庞大律师团来戛纳维护导演的权利”以及“美国政府要扼杀电影《神经病》”的传闻,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这很明显是出品方的市场推广招数(Marketing gimme),没人相信美国政府会干预一个导演的作品”。看来,市场招数用多了的直接结果,就是把观众训练聪明了。
长期以来很多人都认为电影是用来“教育”观众的,而在信息时代,人们的思维方式要被单一的媒体形式来左右谈何容易。
非好莱坞大片其实很好看
这次在戛纳看了昆汀•卡伦蒂诺的新片《死亡证据》(Death Proof),说实话,除了感觉导演用毒品过度而寻求感官刺激外,没有什么新意。法国人更是把这类片子形容为“犯罪愉悦感”(Guilty Pleasure)。意思是说,导演在追求观众的感官刺激同时,其实是在进行犯罪活动。
与此同时,一些小国家的片子却非常好看,比如泰国的《马路帮派》(Mid Road Gang)是讲一群遭到遗弃的狗互相帮助,历尽千辛万苦帮一个受伤狗去医院治疗的感人故事。日本新导演吉田大八的《胆小鬼》(Funuke domo,kanashimi no ai wo misero,由日本偶像演员佐藤江梨子和佐津川爱美主演),讲的是姐妹两个暗自争斗的故事,是个非常幽默的黑色影片,市场反映颇好。
记得我当年代表派拉蒙参加戛纳电影节时,当时的派拉蒙娱乐公司总裁汤姆就告诫我,“千万别去看竞赛单元的影片,你会非常失望的!好片都在市场上放映,因为没必要去自找竞赛失败的负面影响”。后来我确实印证这话的正确,新加坡的《快乐工厂》(实际是泰国导演的作品)沉闷得让观众在一小时内就走了大半。奥地利的《进口出口》(Import Export)真是不知所云,电影结束了两条故事线也没有交叉点。有的影评人还说这是“大师之作”(Master Piece),看来我只有自愧缺乏艺术细胞没有欣赏能力了。
总之,这次参加戛纳电影节在市场上有所收获,非常可喜;但在观片上感觉大多数电影都是一般水平,比较失望。 (文/胡其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