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喜迎中国话剧百年吉庆。
2007年4月18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等观看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00周年展演剧目,并亲切会见“国家有突出贡献话剧艺术家”荣誉称号获得者。
这些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们不仅工作在话剧舞台,更活跃于中国电影园地,辛勤耕耘并为中国文化艺术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他们是文艺界的“劳动模范”!
历史不会忘记,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

电影局副局长江平2007年春节前探望陈鲤庭导演
“五·一”——全世界劳动者的节日,一位在艺坛默默耕耘、辛勤劳作近八十年的老人,作为纪念中国话剧诞辰100周年国家有突出贡献的话剧艺术家,以97岁高龄光荣当选,受到党和人民的表彰,他就是上海电影制片厂著名导演陈鲤庭,胡锦涛总书记在讲话中还专门提到了陈老的作品《放下你的鞭子》。
我记起,新年前去看望他时的情形,初冬的上海,阴丝丝地冷。入夜,天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昏暗的路灯下,我走在复兴西路一条老弄堂里。
小区的保安约摸五十多岁,是典型的负责任的上海人,拦住我们问去哪家。我说去看陈导演,他一脸惊诧:“几零几室?我们这里没有听说有导演住着。”
与我同往的作曲家顾国兴先生告诉他:“603室的陈鲤庭。”
保安自信地摇头:“你们弄错了,那家住的是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儿,一介头(一个人),没啥导演。”
我不再解释,心里一阵酸楚,任凭保安追在身后“盘问”,我径自埋头摸黑向里弄深处寻去。
我深深地自责。这几年除了逢年过节偶在医院探望其他老师时礼节性地去看过陈鲤庭,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踏进这位三十年代就颇有知名度的老导演的家了。
按响门铃,陈家的保姆来开门。因事先约好,陈导演早已在客厅兼卧室及书房的一间大屋等候我们。一盏橙色的台灯下,老人象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上显现的是CCTV-6电影频道的黑白老片。他双耳失聪,我们的到来并没惊动他,直至我提着果篮走到他身边。他才意识来了客人,连忙欠身致意。
陈导演九十七岁了。老人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似乎在拼命地从逝去的记忆中搜寻来者姓甚名谁。我怕他记不起我,便自报姓名,他毫无反应,却大声高呼:“阿姨,侬来!”
被唤作阿姨的保姆边应声边端上茶水,然后熟练地拿着可以即写即擦的电子写字板递给我,说老人耳聋,你把要说的话写给他看就行。
我明白了,随即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老人一看,立即反应过来了,大着嗓子嚷嚷:“想起来了,侬是‘南通帮’的,我是‘南通帮’的老朋友!”说罢,开心地大笑起来。
我心头一热,他还记得我!
1979年,我们话剧团演出《泪血樱花》,团领导派我去上海购置剧中所需物品,因几样特殊道具需上海电影制片厂帮助制作,我便去找了沪上著名演员施锡来帮忙。施老师是表演艺术家魏鹤龄前辈的女婿,在上海话剧界颇有知名度,那几年在上影的《小将》、《难忘的战斗》、《从奴隶到将军》等片中扮演过重要角色。我在艺校读书时,施老师曾经专门给我们上过台词课,加上他是南通人,自然十分热情地引荐我见了时任上影艺委会副主任的陈鲤庭。也就是在这间小屋子里,陈导为我的道具之事给他的老部下、一位曾在海燕电影厂搞道具的徐师傅写字条,我记得有那么几句话:“阿丹家乡剧团来人,请求制作几样道具,请抽百忙之暇帮他们‘南通帮’一下。我也是受人之托,只好请你支持。”
这就是陈导和我的第一次交往。
十四年后,我已在上海电影局任职。那时我一人住局里宿舍,晚上闲暇便在传达室看各种报刊,那一阵我常能见到两位老人,一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摄影指导、《白毛女》的摄影吴蔚云大师,二是陈鲤庭。他们二位都住得离永福路电影局大院很近,到局里看完资料电影后会在传达室小坐,因为那里有各种免费的报刊可以翻阅。我们便成了这个“临时图书馆”的“学友”。一次,《上海电视》杂志登了我写的“影坛抗日英雄谱”的文章,二老看见了,兴致勃勃和我聊起那段峥嵘岁月。当我说起在话剧团时曾经演出过抗战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时,吴蔚老先生用吴侬软语指着陈鲤庭说:“伊就是作者!”
我大惊,深感有眼不识泰山!
陈鲤庭生于上海,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后在市郊中学教书。“9•18”东三省沦陷,热血青年陈鲤庭愤懑难抑,彻夜不寐,一口气写出可以随时随地演出的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没想到的是,这出小戏在奉贤街头上演,观者如潮,群情高涨,沪上各报竞相报道,很快,《放下你的鞭子》风靡全国。“七七事变”前后,崔嵬、张瑞芳、朱铭仙、凤子、陶金、白杨、赵丹、蓝马、谢添、石挥、舒绣文……几乎当时中国最有名的演员都声情并茂地演过此剧,从毛泽东到蒋中正,国共两党最高领导人都夸赞过此剧构思精巧,形式独特,推动了抗日救亡运动的开展。后来,大家边演边加工边润色,现最后几乎没有人知道作者陈鲤庭的名字……吴蔚云老很认真地对我说:“你有可能应该写一写陈鲤庭这位无名的抗日英雄。”陈鲤庭淡淡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吴蔚云当年冒危险拍抗日纪录片,也功不可没呢!”接着,他指着吴蔚云,也跟我说起另一桩历史往事:1945年9月,日本投降仪式上,吴蔚云作为战地摄影师在最近距离拍摄纪录片,可就在日方最高指挥官向我方递呈投降书时,亲日派何应钦竟然躬身致意!吴蔚云扛着摄影机,既惊讶又激动地拍下这令人不解而气愤的镜头!









